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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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達康的心境惡劣到極點,散會后,坐在一路急馳的轎車里,握著手機開始罵人。他罵市紀委書記張樹立一天到晚吃干飯,連一點警惕性都沒有,京州干部隊伍爛完了只怕都不知道!他罵光明區區長孫連城作為光明湖項目的副總指揮,難道從未覺察總指揮丁義珍的腐敗嗎?長眼睛干啥用的?!罵夠了,李達康要二人立即到他辦公室來!收起手機,李達康看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濃郁夜色,久久發怔。

今天是星期幾?星期四吧?那就是黑色星期四了。現在他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丁義珍出事對他可謂當頭一棒,潛在的政治對手歡欣鼓舞。高育良心中竊喜。祁同偉怕要笑出聲來了。匯報會開得無比窩囊。高育良、祁同偉看似支持他雙規的意見,可轉眼又把球踢給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,巧妙地把他否了。偏偏他又出去抽了半天煙,偏偏丁義珍又跑掉了,別人會怎么想啊?會不會懷疑他李達康給丁義珍通風報信了?如此一來,他的屁股干不干凈都成問題了……

李達康身上文人氣比較重,當年是省委大院一支筆,秘書們的天然領袖,給好幾位大領導當過大秘。這批秘書起來后,形成H省政界的一支重要力量,被人稱為“秘書幫”。而高育良手下弟子呢,大都在政法口工作,被視作“政法系”。當然,秘書幫、政法系都是干部群眾私底下的戲稱,但人脈關系自然形成,兩股勢力存在也就成了不爭的事實。

作為秘書幫的頭號人物,李達康對高育良不太服氣。他從政的資歷比高育良深,高是學院派,他是實干家。他擔任過幾個大市的一把手,政績赫赫,是全省公認的改革闖將。高育良呢,雖說也在呂州做過市委書記,主要經歷還是在條條上。可到頭來高育良先一步進省委常委班子,成了省委副書記,這次如果不是沙瑞金空降過來,高育良甚至會成為省委書記。據說,前省委書記趙立春曾極力向中央推薦高育良。在這個傳說中,他李達康的位置不是接任省長或者副書記,而是調離H省,放到外地任職。他和高育良當年在呂州搭班子鬧出的矛盾,讓人們記憶猶新,受損的還是他李達康。

后來的發展卻有些出乎意料。中央突然把沙瑞金派來了,高育良的省委書記謎一般地沒戲了,謎底至今無解。反而他李達康倒有可能在即將到齡的劉省長退下來后繼任省長。想想,這也合乎情理,他主政的省會城市京州,經他六年打造已成為逼近一線的經濟強市,他又是省委常委,由此上位省長是順理成章的事。卻不料,在這微妙時刻,他手下主持光明湖項目的大將丁義珍落馬。李達康怎能不痛心呢?

車進京州市委大院,漆黑的天空飄下了雨絲。李達康在自己辦公室的小樓前下車,并沒有急于進門。他在夜幕下仰起頭顱,讓空中的雨絲打濕了臉龐。絲絲涼意使他精神為之一振,這才快步走進辦公室。

市紀委書記張樹立、光明區區長孫連城已經等在那里,詢問的目光一齊投過來。李達康陰沉著臉,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一言不發。

張樹立賠著小心訥訥感嘆:真沒想到丁義珍會突然出事呢。這個副市長看起來挺謙虛的,位置一直擺得也很正……可話鋒一轉,紀委書記像上了發條似的開始猛烈批判丁義珍!可是他背后呢,干啥事都打著咱李書記的旗號,明明他大權獨攬,卻四處說是咱李書記的化身。錢他去摟,好處他去撈,惡名卻推到咱李書記身上,真不是東西!

李達康并不領情,看著面前兩個部下,冷冰冰地說:丁義珍這個人用錯了,主要責任在我!但是你們二位有沒有責任啊?怎么都不提醒我呢?尤其是你張樹立,你是紀委書記呀,是不是失職啊?啊?

張樹立很委屈:李書記,丁義珍的問題我反映過,去年他兒子結婚大肆收禮,還有,和一些投資商的不正常交往,我也提醒過……

李達康擺了擺手:好了好了,我叫你們來不是追究責任的,是研究下一步怎么辦!說罷,安排應急措施,讓區長孫連城接手丁義珍的工作,光明湖項目不能因此耽誤,該咋干咋干;指示張樹立對光明湖項目搞一下紀檢摸底,做到心里有數。李達康特別提出,摸底要內緊外松,絕不能嚇跑了投資商——八年前在林城抓了一個副市長,驚跑了一批投資商,讓林城經濟陷入了一個低谷期。李達康口氣嚴厲地告誡二位部下:不能被同一道坎絆倒兩次,目前當務之急是安撫好投資商,穩定人心,穩住投資局面……一直忙到半夜,三人各自回家。

該安排的都安排了。能想到的,而且可以做的,也就這些。應該沒有什么大的疏漏了吧?然而,李達康心里卻總是不安,仿佛扎了一根刺。直至回到家,看到妻子歐陽菁,李達康才驀地醒悟:這根刺正是自己妻子!妻子是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,平時跟丁義珍有來往。李達康明白,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凈,與這個名義上是他妻子的女人有關。

——歐陽,今天我必須給你打個招呼了,別再把頭往光明湖項目上亂伸,小心擠扁了你的頭!李達康進門在客廳沙發上一坐下,就陰沉沉地說。

歐陽菁馬上火了:哎,李達康,你什么意思呀?回來就訓我?

李達康敲著茶幾吼:我不是訓你,是提醒,少和丁義珍來往!

我和丁義珍來往關你啥事?你光明湖的項目用了我們京州城市銀行六億多貸款,我不和丁市長來往,和你來往?這也不合適吧!

我說的不是信貸業務,是讓你別插手工程!李達康進一步點明。

歐陽菁一怔,繼續犟嘴:我倒想為朋友們介紹幾個工程,可你李書記肯給嗎?啥時給過啊?你眼里根本就沒有我這個老婆,連聲招呼都不愿給丁市長打。

書記丈夫冷冷說了一句:丁義珍出事了!你想讓我也卷進去啊?

歐陽菁“啊”了一聲,驚得嘴巴半天沒合攏。

夜深了,李達康和歐陽菁各自到自己的臥室睡覺。他們夫妻感情早已破裂,分居八年多了。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無法入眠,李達康腦海里不停地轉著一個念頭:離婚吧,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窗外傳來一陣時斷時續的蟲鳴,這細小的聲音在靜夜里顯得十分清晰。雖然是夏末的節氣,卻已透出了一絲秋的悲涼。其實,要離婚也不容易,歐陽菁在他當副縣長時就嫁給他,風風雨雨二十多年了,他的心就算是塊石頭也焐暖了。李達康在黑暗中睜大眼睛,睡意全無。他索性起身叼起一根香煙,站在窗前吞云吐霧。若不離婚他又將如何呢?妻子如果出了事可怎么辦?他的政治生涯再也經不起一次核爆式的打擊了。

一個讓李達康揪心的疑問浮現在眼前——究竟是誰向丁義珍通風報信了?他相信,這個問題折磨著今天所有參加匯報會的人。他感到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從后路包抄過來,如尋不出反擊之道,必會讓他跌入無底深淵。丁義珍怎么會突然跑了呢?這一跑,他就成了頭號嫌疑人,他的對手非常清楚這一點。往深處想,說不定人家故意挖了一口陷阱,等他往里跳呢!檢察院還在行動中,只盼著丁義珍能盡早落網,李達康仰望星空,暗自祈求。扔了煙蒂,他轉身上床,心又怦然急跳起來,也不對呀,如果妻子歐陽菁真跟丁義珍有經濟利益關系,丁義珍被捕把她咬出來,不就直接把他裝進去了嗎?思來想去,無所適從。

李達康越發覺得丁義珍的失蹤詭異奇譎,也許是套中有套……

這個詭秘的抓捕之夜最初并無詭秘征兆。偵查一處處長陸亦可親自坐鎮國賓館大堂,讓偵查員張華華在宴會廳門口監視著丁義珍的一舉一動。另一位偵查員周正被安排在依維柯警車里,守候著國賓館大門。陸亦可辦案經驗豐富,此前從未出過大的差錯。張華華通過耳麥,每隔幾分鐘向她匯報一次,簡直是現場直播——丁義珍舉著酒杯發表講話,為市委書記李達康大唱贊歌;房地產老板們排著隊向丁義珍敬酒,馬屁拍得肉麻;丁義珍醉態百出,搖搖晃晃都快站不住了……

后來回想,也不是沒有漏洞。張華華所站的位置,只能看見丁義珍的背影。丁義珍臉對著落地玻璃窗外的湖景,那是主人座位。張華華怎么也不明白,就一轉眼的工夫,市府辦公室孫主任頂替了丁義珍的位置。孫主任體形與丁義珍相似,都是矮胖子,這天又都穿著銀灰色西裝,從背影看一模一樣。當她匯報一切正常時,大錯已經鑄下了。

還是守候在車里的周正發現異樣情況,向陸亦可報告:丁市長的奧迪轎車悄悄駛出了大門,往解放大道開走了。陸亦可不由得一驚,領導還在喝酒,司機怎么敢擅自離開呢?不對頭!偏在這時,局長陳海的電話指令來了,讓她拘捕丁義珍,不必再等省委指示。陸亦可和張華華沖進宴會廳,走到主桌時才發現,一模一樣的背影竟是孫主任!

陸亦可把孫主任拉到一邊,詢問丁義珍去向。孫主任說,丁市長剛才接到分管副省長的一個電話,明天要匯報工作,回房間準備匯報材料去了。陸亦可知道壞事了,向陳海報告后,馬上帶隊上樓搜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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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義珍在國賓館常年包一個套間,算是光明湖項目的臨時辦公室。陸亦可率人走進房間,發現桌上的電腦還開著,一些文件也在辦公桌上攤著,丁義珍好像真的在那兒準備材料似的。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人頭馬洋酒,也放在茶幾上,種種跡象表明,丁義珍并未走遠。陸亦可讓服務員打開所有房間,一間一間地搜索,結果一無所獲。

陸亦可冷汗濕透了內衣,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。這太奇怪了,丁義珍會變戲法嗎?會大變活人嗎?這位三十多歲的熟女,孤傲,清高,處處潔身自好,以至于至今單身,她幾乎承受不了這個意外打擊……

接到陸亦可的電話,陳海驅車趕往國賓館,同時調動二組、三組分頭到丁義珍家中、市長辦公室搜查。雨下大了,陳海打開雨刷。前方是一片模糊的黑暗,正如他目前的處境。事情已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,他胸中像有一塊鉛,沉沉地往下墜。懊悔無法用語言描述,如果今晚一開始就聽了侯亮平的話,先拘捕丁義珍,這一切就不會發生!

現在上哪兒去找這個該死的丁義珍呢?估計有人通風報信了。

到了國賓館,陸亦可匯報了最新進展:通過監控錄像發現,丁義珍離開宴會廳,從廚房通道走了。廚師長認識丁副市長,證實了這個過程。陳海內心焦慮,卻鎮定著情緒,好言安慰部下,讓他們別急。

這時,全面出動的各路人馬紛紛來電。二組說,丁義珍沒回家,他妻子這兩天根本沒見過他的人影。三組從市政府打來電話,說丁義珍的辦公室已經搜查過了,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。現在只有通過公安系統搜尋丁義珍了。陳海正要給高育良打電話,學長祁同偉的電話先打了進來,學長邀請學弟到省公安指揮中心聯合指揮一場深夜追捕。聽學長揚揚得意的口氣,好像他已經找到了丁義珍的蹤跡。

陳海渾身細胞都興奮起來,當即驅車駛向公安廳。當年在H大學,他和侯亮平、祁同偉被稱為“政法系三杰”。雖然都是好朋友,陳海心底與侯亮平走得更近一些,猴子同學盡管毛病不少,但心眼正,為人實在。祁同偉有些虛榮,衣著舉止時常透出一點花花公子的浮華,其實他出生于貧困農村。在學校時,祁同偉和侯亮平都爭強好勝,陳海時常為他們調解矛盾。大三那年,為競爭政法系學生會主席,祁同偉和侯亮平明爭暗斗搞得難分高下,最后雙方妥協,共推老好人陳海當主席。他們三人都是高育良的得意門生,前進的道路上都受到老師的指點和栽培。如今一起為共同的事業奮斗,這段緣分格外值得珍惜。

轉眼來到公安廳大樓。陳海泊好車,三步并作兩步沖進指揮中心大廳。祁同偉迎上前,拉著他坐在指揮席上,捧上剛沏好的熱茶。前方墻壁鑲著大塊電子屏幕,上面有一個亮點在漁網般的全省道路圖上移動。祁同偉指著大屏幕的亮點對陳海說:海子,瞧,他在那里!

陳海這才從屏幕上發現,丁義珍早已離開了京州。轎車正在京州至巖臺的高速公路上奔駛,丁義珍是巖臺人,應該是開往巖臺。陳海心中竊喜,他早已在巖臺布控,只要丁義珍往那里逃就是自投羅網。祁同偉告訴他,丁義珍的手機已經被跟蹤鎖定,現在丁義珍就像一條掙不脫魚鉤的魚,說罷感嘆了一句,高科技手段就是厲害啊!

大屏幕上的亮點緩緩移動,這時已過雙溝集了。祁同偉下令在柴城出口堵。干警立即打電話聯系柴城公安局,要求對方出警布控,在柴城高速公路出口處攔截。警察們在柴城收費站截下車。令人驚奇的是,車內沒有丁義珍!問了司機才知道,丁義珍老娘犯了急病,讓司機去巖臺代為探望,還給了司機一千塊錢給老娘買補品。司機說:丁市長是在解放大道下的車。現場的警察搜查了奧迪車,在后排坐墊底下發現了丁義珍的手機,手機開著,調的靜音。這狡猾的家伙,故意布下疑陣,用手機吸引了追蹤者的注意力,自己金蟬脫殼逃走了。

祁同偉火透了,命令工作人員調出解放大道附近的監控視頻,仔細查找!不久,大屏幕上出現了丁義珍的視頻。丁義珍在解放大道下車后一陣快步疾行,消失在陰暗的胡同里。接著,在義府東路丁義珍又出現了,他在那里攔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機場高速公路方向去了。

這個丁義珍,可真他媽夠專業的,串胡同走了兩條街,才坐出租車去了機場!還扔下一部開著的手機騙我們上鉤!祁同偉有些氣急敗壞,當即黑著臉命令手下,馬上聯系京州國際機場。然而,機場方面回饋的信息令人絕望:今天根本沒有丁義珍的購票和登機記載。

陳海建議,再查周邊機場!干警們便又立即聯系周邊三個機場。

忙亂之中,6號辦公桌前一位戴著耳機的干警突然叫了起來:祁廳長、陳局長,查到了,到底查到了!京州機場邊檢根據我們提供的丁義珍照片,把今日出境人員全篩了一遍,發現丁義珍已經改名為湯姆·丁,于兩個多小時前乘坐加航23432航班飛往加拿大的多倫多了!

陳海不無驚愕:什么什么?這家伙兩個多小時之前就已經逃走了?

是的,陳局長,23432航班已經飛出了我國領空,進入了國際空域,現在大約位于東經99度,北緯47度……

指揮大廳的氣氛一下子凝結成冰,每一個人都壓抑得難以呼吸。

陳海一拳擂到桌上:我的天,這只煮熟的鴨子還真他媽飛走了!

天亮了,高育良書記來電話詢問情況,陳海和祁同偉一起去老師家匯報。高育良也是一夜無眠,眼睛發紅,眼泡浮腫。兩位學生到來時,老師正在吃早餐。老師讓學生坐下一起吃,學生心中發虛,沒敢坐下,更不敢亂吃,怕不好消化。聽完了兩位學生的匯報,老師也吃不下去了,繃著臉,把喝了一半的牛奶推到了旁邊,昂然站起。

好嘛,公安檢察,啊?兩家政法單位追捕一個目標,最后還能讓目標給逃脫了!祁同偉,你這個公安廳廳長當得好啊,越來越有能耐了!陳海,你這個反貪局局長也真有出息啊,一直盯著,還能把人盯丟了!

祁同偉賠笑說:誰想到能在陰溝里翻船呢?高老師,我檢討!

高育良敲了敲身邊的桌子:什么高老師啊?工作時稱職務!

陳海便稱職務:高書記,是我們反貪局的責任,應該我檢討。

高育良神情緩和了一些,思忖道:昨晚情況比較復雜,匯報會開的時間長了些,估計有內鬼走漏風聲了,祁廳長,給我重點查這個!

祁同偉匯報說:高書記,這我已經想到了,我今天就安排查!

高育良點了點頭:那就好!你們兩個都給我記住了,這個丁義珍抓不回來,我可饒不了你們!以后你們也少說是我的學生!

祁同偉和陳海站得筆直,幾乎同時低下了腦袋:是,高老師。

離開老師高育良的家,雨已停歇,東方的天際霞光盡染。

陳海和祁同偉分手,一坐進駕駛室,又獨自痛悔起來。這都怎么回事啊?他實在不敢相信,丁義珍竟在這么多人的監控中,在眾目睽睽之下順利逃脫,他這個反貪局局長真是窩囊廢!行動前,季昌明非要匯報,高育良就通知了京州的李達康,還有公安廳廳長祁同偉,這事也就他們這幾個人知道。其中,他和祁同偉還都是高書記的學生。也不像是反貪局內部出問題啊,昨天上午陸亦可就開始監視丁義珍了,如果陸亦可他們走漏了風聲,丁義珍白天就跑掉了,還用等到夜晚嗎?

H省這潭水很深啊,太深了,丁義珍背后一定藏著某個大家伙!

這時,陳海驀地想起,北京上空的雷暴區已轉移,侯亮平凌晨登機前發了個信息給他,現在是早上六點多,侯亮平的飛機應該到了。

陳海一踩油門,直奔機場而去。雨后的田野上一派綠色充盈,道路兩旁綠化帶修剪整齊的灌木,與高速公路兩旁繁茂參天長勢瘋野的喬木形成對比,相映成趣。陳海把車窗打開,讓清爽的晨風鼓蕩胸懷。速度催生激情,陳海暫時擺脫了心中的陰霾,感覺自己像要飛起來。

這點挫折不算什么,陳海告訴自己,真正的戰斗其實剛開始。丁義珍雖然跑了,但放走他的人還在,此人有如此能量、如此手段,應該是一條大魚!此魚之大,也許會讓H省的干部群眾都無法想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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